- 美國精神醫學會建議所有減重手術候選人做術前心理社會評估,涵蓋體重與飲食史、精神病史與物質使用、醫療病史、動機與期待、身體活動與社會支持;絕大多數人被建議直接手術。
- 延後多因正在發作或未治療的狀況:精神病症狀、物質依賴、未治療的厭食症或神經性暴食症、未治療的憂鬱、自殺念頭;單有精神科診斷不會自動被排除,術後 1–2 年要留意物質使用。
- 術前常見憂鬱 19–32%、焦慮 12–24%、暴食症 5–17%,約 10–30% 被暫緩或追蹤;SCOFF 敏感度 84%、特異度 80%,陽性要靠會談確認;延後的人回來手術的比例明顯下降,延後時要同時排好再評估。
減重手術前,美國精神醫學會建議每一位候選人都做心理社會評估。這已經是減重手術中心的標準做法。評估完,絕大多數人被建議直接手術,只有少數人被正式拒絕。
會被建議延後的,多半是「正在發作」或「還沒治療」的狀況。例如未治療的憂鬱、飲食障礙、物質依賴。單有精神科診斷,並不會自動被排除[1]。
先看評估在做什麼、問哪些事。再看哪些情況會延後、篩檢問卷的數字怎麼讀。最後談延後本身的代價。
評估的定位:幫你準備,不只是守門
很多人聽到「心理評估」,會以為是一道關卡。過了才能開刀,沒過就出局。家人陪著去時,也常擔心說錯一句話,就被擋在門外。
美國精神醫學會的看法不一樣。這項評估不是用來下診斷的,也不只是守門。它有四個目的:找出需要照顧的弱點、幫病人準備好手術、提供衛教,以及規劃後續治療[1]。
打個比方,它像出遠門前的行李檢查。檢查不是為了不讓你出門,是為了看看少帶了什麼。少帶的補上,就能出發。這個比喻有一點不像:有些「少帶的東西」,例如憂鬱的治療,需要時間才補得起來。
為什麼手術前要特別做這件事?減重手術之後,飲食和生活要大幅改變。情緒、飲食習慣和身邊的支持,都會影響術後走得穩不穩。
評估會問哪五件事
評估要怎麼做?目前沒有一套全世界統一的標準流程。不過專家大致同意,內容要涵蓋五塊[1]:
- 體重與飲食史:過去怎麼減重、現在怎麼吃、有沒有飲食障礙。
- 精神病史:現在和過去的情緒、精神狀況,以及物質使用。
- 醫療病史。
- 動機與期待:為什麼想開刀、期待有什麼改變、懂不懂術前術後要做的調整。
- 身體活動與社會支持。
這五塊,各自對應術後會碰到的一個挑戰。飲食史,對應術後的飲食調整。精神病史,對應情緒的起伏。動機與期待,對應術後可能的心理落差。社會支持,對應回診與日常照顧。
回家可以先做的一件事:照著這五塊,寫下自己的狀況。過去減重的經驗、正在吃的藥、誰能在術後陪你。帶著這張紙去評估,談起來會順很多。
怎麼評估:會談加問卷,多數人直接通過
資料怎麼收集?通常是兩種方式一起用。一種是臨床會談,面對面談。另一種是自己填寫的問卷。
評估結束後,心理健康專業人員會寫出明確的建議,說明這位候選人準備好了沒有。
結果怎麼分布?絕大多數人被建議直接手術,沒有附加條件。正式被拒絕的,只占一小部分[1]。
有些醫療中心,還會用分級的「心理放行」制度。例如從 0 到 3 分級,評的是整體準備度,不只看有沒有某個診斷[5]。
分級的好處,是結果不只剩「過」或「不過」。同樣有憂鬱症病史,一位治療穩定、身邊有人支持,另一位剛停藥、獨居。兩人的準備度不同,安排自然也不同。
會延後手術的五種狀況
哪些情況會被建議先延後?最常見的是下面這五種[1]:
- 正在發作的精神病症狀,或思考障礙。
- 目前有物質依賴。
- 未治療的神經性厭食症,或神經性暴食症。神經性暴食症是大吃之後,會催吐或用其他方式抵銷。
- 未治療的憂鬱症。
- 正在出現的自殺念頭。
其中兩個名詞,一般人比較少聽到。精神病症狀,指的是聽到不存在的聲音、出現和現實不符的想法這類狀況。物質依賴,是對酒精或其他物質已經停不下來,影響到生活。
把這五項放在一起看,有一個共同點。它們都是「現在正在發生」或「還沒治療」的狀況。
為什麼這些要先處理?術後的改變很大,身體和生活都要重新適應。指引的做法,是讓正在發作的問題先得到治療,再進入這段大改變。
處理好之後,可以再評估。延後,不等於永遠不能開。
其他考量:期待、配合與支持
除了那五種狀況,還有幾件事也會被放進考量[1]。
第一,對手術了解不夠,或沒辦法做出知情同意。知情同意,是在清楚了解手術的好處和風險之後,自己決定要不要做。如果對手術還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,先把問題問完,再做決定。
第二,對減重的期待不切實際。第三,預期術後很難配合醫療追蹤。第四,缺乏社會支持[1]。
期待為什麼重要?手術能幫忙減重,但不會替你完成所有改變。以為開完刀,生活的每個問題都會一起解決,術後就容易失望。評估時把期待說出來,醫療團隊才能幫你調整到比較貼近實際的位置。
這四件事,多半可以靠準備來改善。期待不切實際,就把手術的效果和限制講清楚。缺乏支持,就先安排術後誰來陪伴、誰接送回診。
有一個常見的誤會:以為有精神科診斷就不能開刀。實際上,單有精神科診斷,不會自動被排除[1]。有憂鬱症病史、而且治療穩定的人,重點是現在控制得如何,不是過去有沒有這個診斷。
酒精與物質:術後頭兩年要特別留意
評估時,會特別問酒精和其他物質的使用。問的是現在和過去的使用情況,包括酒精以外的其他物質。
為什麼?減重手術後的頭 1 到 2 年,新發生或復發物質使用障礙的風險會上升[1]。也就是說,術前沒有問題的人,術後也可能出現;術前有過問題的人,術後可能再犯。
所以這件事要分兩段看。術前,先誠實說出現在的使用情況。術後,特別是頭兩年,要留意飲酒量有沒有變多。
家人在這裡能幫上忙。如果發現術後喝酒變多,或開始依賴其他物質,儘早讓醫療團隊知道。早一點處理,比等到問題變大再處理容易得多。
術前評估會找到什麼:憂鬱、焦慮、暴食症最常見
實際評估時,最常找到哪些問題?一項研究整理了術前評估的結果。
最常見的是憂鬱症,占 19% 到 32%。其次是焦慮症,占 12% 到 24%。暴食症則占 5% 到 17%[4]。
這裡的暴食症,和前面的神經性暴食症不同。暴食症是反覆在短時間內吃下大量食物、覺得停不下來,但通常不會用催吐等方式抵銷。兩者名字相近,處理方式也不一樣。
因為這些發現,大約 10% 到 30% 的病人,被暫緩手術或需要後續追蹤[4]。換成人數,10 位候選人裡大約 1 到 3 位,會先多做一些準備。
注意這裡的說法:「暫緩或需要追蹤」。它包括先治療再評估,也包括一邊準備手術、一邊追蹤。不是每一位都被擋下來。
篩檢問卷:SCOFF 與 ESP,兩種不同的調法
飲食障礙怎麼篩?最常被研究的是 SCOFF 問卷。它只有 5 題,得到 2 分以上就要懷疑。在成人身上,敏感度 84%,特異度 80%[2]。
這兩個數字怎麼讀?敏感度 84%,是真的有飲食障礙的 100 個人裡,約 84 個會被抓出來。特異度 80%,是沒有飲食障礙的 100 個人裡,約 80 個會被正確判為陰性。
另一份問卷叫基層醫療飲食障礙篩檢,縮寫 ESP。它也是 5 題,是非題,切點同樣是 2 分。它的敏感度較高,97% 到 100%;但特異度較低,40% 到 71%[2]。
兩份問卷像兩張篩網。ESP 的網眼比較密,幾乎不會漏掉,但會撈到很多其實沒問題的人。SCOFF 的網眼比較均衡。哪一張比較好,要看是在哪個環節用。
還有兩件事要知道。第一,美國預防服務工作小組指出:這類篩檢的證據,目前只在成年女性身上足夠。男性和青少年的證據還不夠[2]。
第二,在減重手術候選人身上,SCOFF 陽性的比例最高到 65.8%。陽性和第二級肥胖、年紀較輕、憂鬱分數較高有關[3]。換成人數,100 位候選人裡最多約 66 位篩檢陽性。陽性這麼常出現,所以一定要靠會談確認。
延後的代價:很多人沒有再回來
研究發現,因為要先接受心理治療而延後手術的人,之後回來繼續手術的比例明顯下降。延後本來是為了更安全,結果很多人就此停下來。
這代表延後的決定,也要把這個代價算進去[1]。延後的時候,要同時安排好兩件事:該接受的治療,以及回來再評估的時間。
如果你或家人被建議延後,可以這樣做。先問清楚:要處理的是哪一件事?大概要多久?處理到什麼程度可以再評估?然後把再評估的日期寫進行事曆。
有了具體的時間表,延後就只是中途休息,路還會繼續走下去。
對醫療團隊來說,這也是一個需要權衡的決定。一邊是先把問題處理好的好處,一邊是病人可能從此不再回來的風險。所以延後的建議,通常會連同治療計畫一起提出。
家人能怎麼陪:評估前、評估時、手術後
家人在這三個階段,各有可以做的事。
評估前,幫忙整理資料。過去減重的經驗、正在吃的藥、看過的精神科或心理治療紀錄,都可以先找出來。也可以一起想想:術後誰來陪伴,誰負責接送回診。
評估時,鼓勵誠實回答。評估不是考試,隱瞞只會讓團隊少了幫忙的機會。如果醫院有衛教課程,陪著一起聽,回家才有辦法一起執行。
手術後,特別是頭一兩年,留意情緒和飲酒的變化[1]。如果被建議延後,就幫忙把再評估的日期記下來,時間到了提醒一聲。
結論:術前心理評估是準備,延後的原因要處理、回來的路要留好
- 美國精神醫學會建議所有減重手術候選人做術前心理社會評估,涵蓋體重與飲食史、精神病史與物質使用、醫療病史、動機與期待、身體活動與社會支持;絕大多數人被建議直接手術[1]。
- 延後多因正在發作或未治療的狀況:精神病症狀、物質依賴、未治療的厭食症或神經性暴食症、未治療的憂鬱、自殺念頭;單有精神科診斷不會自動被排除,術後 1–2 年要留意物質使用[1]。
- 術前常見憂鬱 19–32%、焦慮 12–24%、暴食症 5–17%,約 10–30% 被暫緩或追蹤;SCOFF 敏感度 84%、特異度 80%,陽性要靠會談確認;延後的人回來手術的比例明顯下降,延後時要同時排好再評估[1][2][4]。
參考文獻
- Sanjeev Sockalingam MD, Raed Hawa MD, Weronika Micula-Gondek MD, Wynn Lundblad MD, Alexis Fertig MD. Resource Document on Bariatric Surgery and Psychiatric Care. 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(2016).
- Nagata JM, Golden NH. New US Preventive Services Task Force Recommendations on Screening for Eating Disorders. JAMA Internal Medicine. 2022;182(5):471-473. DOI: 10.1001/jamainternmed.2022.0121
- AlTarrah D, Al-Abdullah L, Alhusayan M, et al. Cross-sectional analysis of eating disorder risk and risk correlates in candidates for bariatric surgery from the BariPredict cohort. Scientific Reports. 2025;15(1):11191. DOI: 10.1038/s41598-025-95614-6
- Kiser HM, Pratt KJ, Focht BC, et al. Preoperative Psychological Evaluation Outcomes, Reasoning, and Demographic and Diagnostic Correlates. Obesity Surgery. 2023;33(2):539-547. DOI: 10.1007/s11695-022-06414-0
- Ferrin N, Elian A, Flewelling K, et al. Psychologic assessment in patients undergoing bariatric surgery. Surgical Endoscopy. 2024;38(4):1922-1932. DOI: 10.1007/s00464-023-10668-9